播球,播下整個春天體育場的看臺空著,只有風在臺階上跑動。少年獨自站在球場中央,彎腰,將一顆籃球輕輕按在地上——不是投,不是傳,而是播球。球觸地的剎那,發出沉悶而飽滿的“咚”

播球,播下整個春天
體育場的看臺空著,只有風在臺階上跑動。少年獨自站在球場中央,彎腰,將一顆籃球輕輕按在地上——不是投,不是傳,而是播球。球觸地的剎那,發出沉悶而飽滿的“咚”一聲,像一顆巨大的種子,被鄭重地埋進赭紅色的土壤里。
這動作里有一種古老的虔誠。讓我想起故鄉春耕的祖父,赤腳踩在微涼的泥水里,每一次彎腰點種,都像在完成一場寂靜的儀式。少年此刻的播球,亦是如此。他播下的不是塑膠與皮革,而是一個蓄勢待發的春天。球場是遼闊的田畦,籃筐是另一片待墾的天空。那一聲響,是破土的初啼,是筋骨拔節的密語,預告著所有奔跑、跳躍、汗水和呼喊都將在此生長。
原來,運動的真意,并非永遠在激烈的對抗與喧囂的勝利之中。它始于這樣一個沉默的、孕育的時刻。如同弓在張滿前的靜止,如同雷在轟鳴前云層的積聚。少年直起身,環顧空蕩的球場,目光卻已越過此刻的寂靜。他看見不日之后,這里將長滿急促的腳步聲、籃球刷網的浪花、以及青春粗重的喘息。那最初的一記“播球”聲,是這一切的根,是所有故事的序章。
它告訴我們,每一個飛揚的弧線,都始于一次向大地的深躬;每一陣席卷看臺的聲浪,都來自一顆被溫柔埋下的、寂靜的種。